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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憶張恨水:自費出抗日小說

作者:羅四鸰 趙瑋雯 來源:騰訊文化 更新日期:2017-06-12 瀏覽次數:
 “桌子就這么大,他就背對著我們,勾著腰,在那里不停地寫,八年寫了八百萬。”4月4日下午,“2015年哈佛春季中國文學書展演講會”在哈佛大學哈佛燕京圖書館舉行。一頭銀發、年過七旬的張明明,在演講會上回憶起父親張恨水和自己的童年往事,并談起了父親在抗戰期間的創作與作品收集工作。
 張明明:父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地工作
 “我生于1940年,那時,我父親已經有了四個男孩,非常希望有一個女孩。生我的那天,我們家已經在重慶安家,住在鄉下,三間茅草房里。生我的那一天,我父親就在走廊里來回來回等,后來天快亮的時候,護士走出來,對我父親說:‘恭喜張先生,你得了一位千金。’于是,我的父親喜形于色,也說:‘恭喜張先生,你得了一位千金。’后來,這件事就總是被我哥哥們拿來調侃我。”
 講座開始,張明明首先回憶了自己的出生。不過,張明明的演講題目是《十年豪放居河朔,一夕流離散舊家》,這兩句來自于張恨水的一首七律《二十三年冬由平南下過南京感而賦此(四之三)》。這一年(1934年),張恨水因積極宣傳抗日而上了黑名單,不得不告別居住多年的北京南下,經過南京時寫下這首詩。張明明的演講便集中介紹了抗日戰爭八年期間張恨水的創作。
 張明明首先介紹了張恨水筆名的來源。張恨水本名張心遠,17歲那年,父親去世,下面還有5個弟弟妹妹。張恨水便只能斷斷續續讀書。1913年,張恨水去了蘇州讀書。戰亂的時候,停了課,張恨水便在家寫寫詩,填填詞,也寫小說,署名便是“恨水愁花生”。第二年,張恨水去了漢口,當時張家有一個本家在那里辦報,對張恨水說,你詩詞不錯,給報社投稿吧。張恨水便投稿,落款“恨水”兩個字,作為筆名,從此也成為其筆名。這個筆名也取自南唐后主李煜的一句詞“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。”在張明明看來,父親取“恨水”這兩個字有珍惜時間之意:時間就像流水一樣,一去不復,奔流不返,所以要抓緊時間好好讀書。張明明印象最深的便是父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地工作,所以才能寫下大量的作品。
 張恨水一生唯一自費出版的作品是抗戰小說集
 不過,在此次演講中,張明明沒有介紹張恨水那些廣為人知的作品《啼笑因緣》、《金粉世家》、《紙醉金迷》、《夜深沉》等,而是集中介紹了張恨水不太為人所知的抗戰時期的創作。“實際上,我父親生命中有很大一部分時間寫的是抗戰文學,從1931年“九一八事變”之后,我父親便寫了《太平花》,這是目前國內已知的最早的抗日小說;1932年又用兩個月寫了短篇小說集《彎弓集》,‘彎弓’乃彎弓射日之意。那段時間的創作里,有詩有散文有小說有戲劇有筆記等,都有。從那個時候,他就不斷開始寫抗戰文學,或是國難文學。”
 在《彎弓集》序言中,張恨水說:“今國難臨頭,必興語言,喚醒國人……今國難小說,尚不多見,以不才之為其先驅,則拋磚引玉,將來有足為民族爭光之小說也出,正未可料,則此鵝毛與瓜子,殊亦有可念者矣。”為了讓這本集子早日見面,張恨水自費出版,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自費出版。
 1934年的時候,張恨水又去了一趟西北,陜甘人民在民國初年經歷的浩劫,十九年的旱災和西安一年的圍城,讓那里發生了“人間不可擬議的慘象”。雖然張恨水到那里的時候,浩劫已經過去兩年多,“但一切痕跡都在。人總是有人性的,這一些事實,引著我的思想,起了極大的變遷。文字是生活和思想的反映,所以在西北之行之后,我不諱言我的思想完全變了,文字自然也變了。”張明明說,父親在自己的回憶錄說了以上這段話。
 抗戰八年寫了八百萬字 房子取名“北望齋”
 之后,父親離開了北京,輾轉到南京辦了一份報紙《南京人報》。“七七事變”后,報紙難以為續,張恨水又到了重慶,受陳銘德之聘,擔任《新民報》主筆兼副主編。“我父親真是一位很勤快的人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都在寫,除開生病或是出差。他自稱自己是一個報人,業余作家。他辦報是一個能手。從1937年到1945年,八年我們住在重慶,就在那煤油燈下,抗戰八年,他寫了八百萬字。”
 張恨水是怎么寫的呢?張明明現場展示了一張當時張恨水負責的《新民報》報的副刊,在這期副刊中,版面不大,卻有張恨水的四篇作品:《大江東去》、《巴山夜雨》、《黑暗中的一點光明》以及一首詩。因此,在張明明的印象中,父親總是在寫:“我總是看到父親的背影,埋頭在那里寫東西。那八年的八百萬字,大多是鼓勵斗志的,那個時候生活比較苦悶,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到家鄉。我們當時住的那三間茅草屋是漏的,我父親因為想回到北京,所以給那房子取名‘北望齋’,但是因為老下雨,外面下雨里面也下,于是就要用瓶子罐子之類的接漏,所以又叫‘待漏齋’。這就是我們當時居住的環境。”
 張明明現場展示了一張當時張恨水負責的《新民報》報的副刊,上邊有四篇張恨水的文章。
 張明明介紹,當時在重慶的張恨水,在報紙上有“最后關頭”、“上下古今談”等雜文專欄,小說則由《瘋狂》、《八十一夢》、《大江東去》、《虎賁萬歲》等。在演講中,張明明重點介紹了父親當時創作的散文集《山窗小品》。張明明說,父親對散文寫作有點要求,一是言之有物,二是取經沖淡,而父親的散文正有這種特點。張明明現場朗讀了其中一篇小散文。張明明認為,讀父親的散文最好配合其一部小說《巴山夜雨》一起讀。這部小說起初在報紙連載,直到1990年代經過收集才成書出版。所以讀的人不多。但根據這部小說來讀《山窗小品》會更有味道。
 最后張明明讀了父親的一首詩結束了演講。她說:“我父親有一個習慣,每逢除夕不是作詩就是畫畫。而這首詩作于1952年的除夕:‘居然爆竹響迎新,孤館裁紅預報春。昨夜圓時天上月,三年難日各中人。但求兒女能醫俗,賴有文章不算貧。紙里題詩先欲笑,藍衫一領絕風塵。’” 
在演講會上,《張恨水年譜》作者、池州學院教授謝家順也發表了演講《張恨水及其筆下的“啼笑”人生》。演講會結束后,張明明女士和謝家順教授共同接受了騰訊文化的獨家專訪。
 張明明:搜集了父親三千萬字的作品還沒搜集全
 騰訊文化:你剛才提到你收集父親的作品。大概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,怎么收集的?
 張明明:從1976年。1976年,我離開大陸,去了香港,從那時才開始收集,買一些舊書,很多朋友找找,把剪報給我,或是四處抄。我在香港掙了點錢,就寄回家,讓我兄弟姐妹四處找。 
騰訊文化:剛才你提到,僅抗戰八年期間便寫了八百萬字,差不多每三天一萬字,這個收集工作是不是很難? 
張明明:是的,差不多每天三千字。這個工作量很大的,其中很多工作謝教授做了,謝教授有一本很厚的書《張恨水年譜》,謝教授花了十年的時間寫這本書。那個時候只能抄,后來才可以拍照影印的。所以找了很多人去抄。
 騰訊文化:主要到哪些報紙上找?
 張明明:四川的當然有。此外還有上海的報紙。他還在南京辦過《南京人報》,此外北京、昆明、香港等各個地方都有。
 騰訊文化:你確定現在全部收集全了嗎?
 張明明:沒有。收集了三千多萬字,1993年,出版了一套《張恨水全集》,當時出版了一千七百多萬字。但之后,我們又陸陸續續在發現。這其中包括以前已經出版的,也有重新收集第一次成書出版的,如《巴山夜雨》。
 騰訊文化:收集工作一定很難吧?
 張明明:是的。主要他還有很多化名,除開恨水之外,據謝教授統計,還有九十個筆名,但我們想(即便沒有九十個)八十個總是有的。有的我們知道,有的我們不知道,所以很難說我們可以收集全。
 騰訊文化:謝老師,您剛才提到今年是張恨水先生誕辰120周年,你作為他老家人,以及張恨水研究專家,知道什么紀念活動嗎?
 謝家順:按我們當地風俗是“做九不做十”,所以去年我們有些活動,我們舉辦了一個學術研討會。去年,在張恨水的家鄉安徽潛山還修建了一個張恨水紀念館,里面介紹了張恨水的生平,創作情況,還有一些手稿、遺物、生活用品。此外,在2012年,張恨水的骨灰從北京遷回老家潛山,也算魂歸故里。
 張明明:現在江西的黎川也修建了張恨水故居。這是唯一保留下來的故居。江西上饒也修了一個文化園。
 張明明:最喜歡父親的小說《夜深沉》非常有味
 騰訊文化:你個人最喜歡父親哪一部作品呢?
 張明明:我比較喜歡我父親的小說,那幾本比較流行的我都喜歡。我個人比較偏愛是《夜深沉》,因為這本書的故事比較淡,寫的是北京,街道里的生活,非常立體,就是我們身邊的生活,里面的人我媽媽都見過,這部小說非常有味。《巴山夜雨》這本小說則寫了幾家人的生活,抗戰時期都逃到了重慶,就住我們那鄉下,寫的就是我們那會兒的事情:吃什么穿什么,躲警報是怎樣的,每家人發生了什么,夫妻之間的摩擦等。那時的生活非常苦悶,所以就出現了很多事情。父親就開始反思,中國為什么會這樣?這本書沒有華麗的辭藻,也沒有煽情的故事,卻能寫這么厚,三十萬字寫十五天的故事,這不是容易的事。這些事很多是真實的。
 騰訊文化:您當時對這些事情有印象嗎?
 張明明:我有些印象,比如說吃平價米。當時商人很壞,當時米很多稗子,這還不算,還會加沙子,那沙子能把牙崩掉。所以我爸爸就要帶著老花鏡,在我媽煮飯之前就要挑那個沙子,我們也就跟在后面挑。這種印象很深的。還有我們家房頂被刮走了,晚上睡覺就看著星星。這個印象是有的。還有,我的父親要寫稿,小桌子只有那么大,雨就漏那。于是,我爸就一只手撐著傘寫。可是撐著多難受啊,還要拿香煙。于是就找個竹筒來,綁在桌子上,然后再把傘綁在竹筒上。這樣的生活,我都經歷過。這本《巴山夜雨》都寫到了。
 騰訊文化:您父親認為自己是“職業報人,業余作家”,辦報的經歷對于他的創作有什么影響?
 張明明:他的書全部都表現當時的社會問題。如果你想研究民間史,你就去看他的書。他的特點是寫得非常細,你讀他的書,民國人的吃穿行就全都明白了。我覺得大家忽略了他在抗日戰爭中所起的作用。實際上,他是一個很有愛國心的人。有一個作家於梨華,她就說過,我父親這個作家是有社會良心的。他隨著國家的災難在走,他不脫離災難去自己關門寫書。他開始和成舍我,后來和陳明德辦報,都合作得很愉快。他不是一個搞事務性的人,當老板就得處理很多人事的關系,他情愿自己寫東西。但是到了南京之后,他為什么自己辦報呢?因為北京的報紙辦不了了,他上了黑名單,日本人要抓他。他又不喜歡上海,上海人醉生夢死,所以他到南京自己辦報。他要自己辦報,要說他的話。
 騰訊文化:辦報的經歷對于他自身的創作有什么影響呢?
 張明明:如果你是個記者,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到處跑新聞,你就深入到了每個老百姓的家,每件事件、每個災難的現場,你寫東西是不是就真實?所以他寫出來的人物才是立體的。他編報編了幾十年,對社會的風情很了解。他的小說接觸的人物,從國家領袖、高等學者,到平民百姓、車夫、苦力。
 張明明:父親的抗日小說比言情小說寫得好
 騰訊文化:有些學者認為,您父親的社會言情類小說比后來的抗日小說要更精彩一些。您怎么認為?
 張明明:讓他去讀《巴山夜雨》,他一定覺得《巴山夜雨》比那些書要好。比小說有兩種比法,一個是看故事看情節,還有一個看文筆。(《巴山夜雨》的)文本本身非常漂亮,比如《巴山夜雨》里,他形容每天的刮風下雨、雷暴、云彩,他用了不同的角度來寫。
 我父親從小就是小說迷,讀過很多小說,所以他鉆研這個。他還演過文明戲,所以他了解人的表情、手勢、身體的語言,就用在他的小說里。他看以前的小說,不滿意就是認為那些小說沒有風景描寫。描寫景物叫做“烘云托月”,你需要畫一個月亮,你把云彩畫出來,月亮就出來了。你寫一個人的心情,可以說“今天刮風了,今天天是陰的”,用來描寫這個人的心情。所以你講故事的時候要渲染這個氣氛,這就跟他的詩詞有很大關系。他寫文章寫的美就是因為他的詩和詞的造詣非常好。
 騰訊文化:聽說您現在還給父親小說配插圖?
 張明明:我是學美術的,后來學室內設計。我現在退休了,喜歡畫畫。大概下個月,人民文學出版社新出版的三本小說里,就有我的插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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